浦朗克,拿破崙貝多芬   請按我

去機場那天,你車開進巷子里,然後開到前頭倒車....,後來到了小港,你送我好多CD,麥迪遜之橋、西雅圖夜未眠、you’ve got mail|..風吹風吹。還記得嗎?你還拿給我一份報紙,是介紹英國作家de Botton的文章,其中有一篇介紹希腊哲學家,伊比鳩魯的學說,Epicurus是享樂主義者、美食主義者。在那個同時,希腊還有另一派學說,叫斯多噶學派(Stoic),主張禁欲主義,生活得像狗一樣,所以也叫犬儒學派。這兩派哲學理論,並沒什麼特別,只是極端的兩派,一個主張生活要盡量享受,另一派主張要盡量刻苦。真正現實的人,都不會那麼極端。

犬儒學派的始祖叫Diogenes,他沒有家,只住在一個甕里頭。有一天Diogenes坐在甕里頭曬太陽,亞力山大大帝經過那里,就對Diogenes說:我能幫你作什麼嗎?Diogenes無欲則剛的回答說:請離開,讓太陽照過來。在哲學的研究,一般簡單說來有三部份:第一部份,知識論研究人如何認識世界,什麼是真還是假,人認識能力有限嗎?第二部份叫宇宙論,宇宙如何開始,宇宙有限嗎?第三部份才叫倫理學,有善惡嗎?人生應該如何?犬儒學派只討論了第三部份的一個問題。我對三個主體都有心得,當然比Diogenes有成就了。我怎麼跟兩千年前的人比?當然後浪推前浪。

昨天好熱的天氣,忽然間,天黑了下來,團團雲層漸漸結聚,熱風滿了樓閣,吹過櫻桃樹,掃落了滿地的梅子,像原子彈爆炸,一下子雷光閃電,來不及放下太陽傘,就傾盆大雨了。一個小時後,電視說丹麥塌方了,西班牙斷路了,忽然下雨,我直感覺真好涼快。周末本來想去北海的小島,那里海邊有天體營,現在涼快就不用去了。

“不能光說不練,那樣的話,那里都到不了的,知道嗎?只要音樂還在響,就要跳舞,舞舞舞。不必想為什麼要跳舞,不要想它的意義是什麼,意義是什麼?本來是沒有的。你一想它,便分心了,舞步便會停止的,生命便僵硬了,你便不能前進了。知道嗎?”貝多芬對浦朗克說。那個浦朗克?當然是浦朗克常數的那個浦朗克。他1901年提出浦朗克常數,於是結朿了牛頓時代,開始了量子物理學。昨夜下過大雨,今天天氣真是暖和,坐在我家的院子里,貝多芬對浦朗克那樣說。"我為什麼要前進? "浦朗克思索著。接著說:“我是科學家,思想便是我的生命,舞舞舞,我要舞去那里?總要有個方向啊!或許跳舞無須方向,舞本是就是一種美感,一種生命,但我的生命是求真啊!”

“如果生命重新來過,我還是願意當英雄,我也沒太多時間考慮要作什麼,當英雄只是一種命運。”那是拿破崙的聲音。“命運交響曲也好,英雄交響曲也好,對我來說都是一種行動,唯有行動才是真實的。”貝多芬說。我從位置上站了起來,走過玫瑰花欉,經過櫻桃樹下,拿了木炭鋪在烤肉架上,貝多芬喝啤酒,拿破崙喝紅酒,浦朗克喝咖啡。浦朗克科學講真,拿破崙英雄說善,貝多芬音樂演美。我點燃火種,煽著火苗,我說:“木炭一定要全部燃燒有火,不然烤肉就容易烤焦。真善美都好,人生是真善美的混合,只要完滿有成就好,不然都可惜,可惜浪費生命。其實動與不動,舞與不舞,都存乎一心,所謂存乎一心,就是隨勢而行,乘機而動。”我把豬肉放在爐上,拿破崙放入雞翅膀,火舌滿足的,一下子,貝多芬澆上啤酒,最後浦朗克放了香腸,我再烤面包加乳油。

很快太陽便下山了,晚風也很暖和,好香好香,桌旁的玫瑰花也好艷麗,小松鼠跳躍在陽台上。我們開始混合的吃豬排、雞翅膀、香腸,當然還有沙拉與飲料。拿破崙謝謝我的邀請,說第一次來北海,但他曾經路過Kasse,去過威瑪。主要是去請教歌德,如何統治普魯士。哥德那時在小公國當官,也不特別愛國、政冶不是他的生命。說的也是,當年如果太愛國,或許浮士德就寫不出了,歐洲文化就蒼白些了。貝多芬說當拿破崙提出自由、平等、博愛的旗幟時,就寫英雄交響曲讚美他。當他侵略德國時,就痛罵他,藝術家又感性又富正義感,來回真理與道德兩岸,那便是他的生命。拿破崙有點不好意思,不過都過去了,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。現在德國與法國透過歐盟的平台合作無間。這便是貝多芬歡樂頌的精神:大同世界,你的子民,乘你翅膀,周遊神國。禮運大同篇的後代子孫,你的溝通平台是什麼?飛彈發射台嗎?我問浦郎克。浦郎克說:他也沒辦法,他是科學家只管創造,不管行銷。他為廣島長崎子民袞悼。

“只管創造,不管行銷。”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,尼采的超人哲學便被希特勒所用。當我在思考哲學時,我一定會注意人類和諧的理念。任何形式的恐佈行為,包括文革在內,我都不認同,那已經不是內政問題,而是普世人性的問題。浦郎克啜著咖啡,我想起他的嫌虛,還有他在哥廷丘陵散步的安閒。他把物理學波的描寫,與粒子的描寫方法統一起來,波與粒子的關係是一常數。這樣驚天動地的思惟,叫害羞的他怎說得出口?這個浦郎克常數成了劃世紀。我點起焟燭,夜色來了。2002/08/03